|
楔子:
佛说: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佛还说:不可说,不可说。
于是,那些曾经的风华便逐渐湮没于时间席卷来的不可逆转的洪流中。 在其后千百年岁月中,仅余些破碎片段,每每以传奇之名被人偶尔提起。
一、因,往忆
浦原喜助:
十岁那年,我遇到一个女孩子,她叫四枫院夜一。 为了这个夜一,我和我从小的死党铁斋海燕遭遇了许多麻烦。翻墙上树偷跑翘家然后再被挨个揪住痛骂,这些如果都写下来那绝对可以编成一本侦查与反侦查大全。
当时的尸魂界玩的好的那群狐朋狗友里,谁不知道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狼狈为奸做下了多少罪恶滔天令人发指的事情?又有谁不知道出了事以后夜一那家伙总把全部责任推到浦原喜助头上然后脚底抹油的走人? 他们最不解的是,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么多次围追堵截的打击以后,我们还能继续顽强的战斗下去,乐此不疲。
于是春水轻佻的压着帽檐问过我,十四郎蹙着眉犹豫的问过我,海燕大大咧咧拍着肩膀问过我,一心寸步不离跟在我身后问过我…… 直到在那时头发上还没被迫绑上那白筒子的少不更事年幼无知的白哉也这样问我,我盯着他认真专注的眼神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我抓抓头:“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不这样的话我睡觉都不踏实。” 这是我给别人的理由,这是我给他的理由,这也是我给自己的理由。
朽木白哉那时并不是尸魂界名声远播的面瘫冰山,他听到我的回答以后张大了嘴,然后一脸怀疑表情的摇头,再摇头以后走远。 原来我的所谓理所当然的理由,他并不信。 也许连我自己也是不信的,我当然知道另有缘故。
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会想,是不是那天不一个人翘课去了那个地方,就永远也不会遇见那个人了呢?如果真的没有遇见,我以后的生命是不是或可不同? 那日,进得真央礼堂,我一眼便看见了她。 要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 那天的新生入学仪式,她一身白红相间和服坐在第一排,当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明亮的金色眼眸中跳跃的色泽和光彩陡然让我陷入,深深陷入至瞬间迷茫。
那时的真央礼堂非常热闹,有许多的人,许多的响声,纷纷乱乱。可刹那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黑白的掠影,只有那一抹金色,轰轰烈烈燃烧其间。 那第一眼看过来,我想,这又是一个燃烧生命的人,同我一样。想到这里,我冲着那个方向低头行礼,然后微笑着离开。
好多事情都是后来方知,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从前过往。 初遇时本想上前结识,转念一想不知名姓倒也好,先探一探她是什么人吧。我浦原喜助想交的朋友,还有交不到的么? 再相逢,竟是在四枫院家的深宅大院之内。主厅里,即将收留我和铁斋的四枫院当家温和的拍着我的肩膀,指着身前规规矩矩垂首而立的女孩说:“喜助,来认识一下我的女儿,夜一。以后她恐怕还要多麻烦你照顾呢。”
面前的女孩闻言抬头,眼神还是初时见面时的飞扬跳脱。她弯起好看的眉毛冲我笑,我一时间怔忡了心神,等铁斋偷拧痛我的时候,夜一已经行过礼,正调笑地扬起唇角看着我愣神的样子。 一番对答客套下来,该有的礼节她做的滴水不漏。也罢,在那个时候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完美全面让人无可指摘。不过当时年幼的我们尚不能预知多年后尸魂界那一场惊涛骇浪会打破我们关于“完美”的所有定义。
曾经很替夜一遗憾过——那样的人,那样的心,有着那样的风骨与见识,只可惜生在贵族之家,便有太多规矩束缚从此人生再不得自由。 那一顶贵族的加冕头饰,那一身贵族的丝织披风,又甚至是披风上长长垂落的流苏下摆,便轻易地代替了自由,成为箍在她头上永不能放的枷锁。 其实仔细想来,我却更恼自己。因为真正让我遗憾的是,自遇见了她,我仿佛也变得不再自由。而这层枷锁,却是我自己加在自己头上的——虽然我在很多年后才明白这些。
在我们成长的那些年,从入学真央到进入番队,那些年正是尸魂界权力更迭职位变动频繁的时期。尤其是在我们真央毕业的那年,四大贵族原来集中的权力和显赫的地位被中央四十六室的掌权者们明里暗里几乎全部剥夺了。 我们亲眼看着朽木家当家的皱起的眉头一天紧似一天,我们亲眼看着白哉受到的礼教管制也一天严似一天,我们亲眼看着志波家的地位衰败一天更似一天,我们也亲眼看着四枫院家装备库里的天赐兵装番也一天少似一天…… 在后来我们出走现世的日子里,每每和夜一在屋顶喝酒时,我们总会想起那时日渐颓废的志波海燕和日渐沉默的朽木白哉,也总会想起这一年。
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我本来以为下一个二十年也会这么过去的时候,我遇到了红姬。 红姬真的是非常美丽的女子,那时我早早翘掉二番队的任务跑去了地下训练场。漫天黄沙过后,我吐净嘴里卷进的沙粒,猛然抬头便看见了她。 我有点惊愕的看着眼前红衣红裙的少女,她用红缎高高束起的黑色发丝飞扬起来,瞬间盈满了我视线所及的所有空间。 面前的女子抱臂静静立于天地间,只一眼却仿佛看穿了我的灵魂,她轻轻的挑起眼眉,那样子我在多年后都清楚记得——真真绝代风华。
红姬轻轻开口,声虽不大却一字一字直击我心底最脆弱最不设防的地方。 “你一直都想变强吧?我可以帮你。” 我前一秒还胡思乱想许多的大脑后一秒突然冷静下来:“什么条件?” 她嫣然一笑,如含苞待放的牡丹:“是你将我实体化的,所以没有条件。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变强?”
我一时语塞,其实我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心里的这个目标清晰的仿佛烙在那里从未改变,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变强…… 认识夜一以后的所有记忆都一件一件的清晰的映过眼帘。让我奇怪的是,我本来以为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我竟然也可以记的那样清楚。 满脑子都是夜一灿烂的笑容和我单纯的快乐……难道让我执著想要变强的竟是如此简单的理由?我有些心虚,几次的张嘴又几次的说不出来话。
红姬看到我略显窘迫的样子微微笑了:“浦原喜助,你有的是时间想这个问题,我总要知道答案的。在那之前——辞去槛理队队长的职务吧,十二番队更适合你。” 那时曳舟刚从十二番队调到零番队,十二番还空缺着队长的位置。我第二天有点小愧疚地向夜一提交转队申请的时候,夜一看都不看眼都不眨的就在那份形式到了极点的文件上签了字盖了二番队队长的章子——然后顺带勒索了我三个月的酒压榨我干了三个月的苦力。
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又光明正大,我们和蓝染他们结了梁子于是最终在平子拳西他们离开尸魂界以后夜一和我也不得不离开。虽然手段有些猥琐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是完成了我念念不忘的去现世旅游的心愿。 在快要通过穿界门的时候,一直相送的空鹤突然皱眉狠狠瞪我:“夜一和你都走了,我的烟花想找试验品的时候让我去找谁?” 看着我无赖的笑容,她有些委屈地又补了一句:“你和夜一是一直锁在一起的么?这么就都走了……至少……也留下来一个人陪我么。” “锁在一起么?”我轻轻的笑。她不知道,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被一些东西紧紧地锁住了。 火影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