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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缘,暗恋
红姬:
我还记得多年前我一面编着垂到腰上的发辫一面眼神极尽幽怨的看着一个人时说过的话:“都说英雄末路和美人迟暮让人最为心痛,多少年以后若是你也不在了,那我就真的是会让人双倍的心痛啊。”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寻常美人会迟暮,传奇英雄也总会落拓,但是红姬你不会。将来我会把你传到喜助手里,他总会有将你实体化的能力。”
我把编好的发辫盘起来,收回了假装哀怨的眼神:“如果你认为因为你的关系,我将来就会对浦原喜助手下留情,那你可错的彻底。” 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平静的空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波纹,我的眼神愈加冷了:“没有非同寻常能力的人,不配将我握于手中,你儿子也不例外!” 我转开身去,不用看也知身后的男人温柔的笑了:“红姬,我怎会不知,你的骄傲?”
我别过头,故意忽略身后灼灼的视线和那包容一切无处不在的温柔。这种温暖总让我不由自主的沉迷,尽管我固执的认定这是我多年的错觉。 停了许久,他走上来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红姬,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也相信喜助。他可是我的儿子啊。”他有些骄傲的笑。 一直刻意被我回避的事实就这样说出来,我心里的一处角落有浅浅的疼痛,一丝一丝蔓延开去。
觉察到我的挣扎,他把我的手又握紧了一些,这次他敛起了笑容,前所未有的认真看我:“红姬,日后如果喜助有将你实体化的能力,那么答应我,尽量帮他,代我照看他。” 感受着略有些粗糙的掌心深处传来的温度,看着他夹杂着期盼相托关切的复杂目光,我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得到了我的承诺以后他释然的笑,就像是终于了却一桩心愿一般。在他转头看向别处的时候,却不知我的脸悄悄红了,为的是他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世事果如那人预料一般,他在说这话以后不久就在一次空前激烈的战斗中受了重伤。被送往四番队的一路上,他几乎都在昏迷,除却手指紧紧地抓着我不让任何人碰我之外便没了任何动作和意识。 我了解他之所以硬撑到现在的原因完全是为了能将我交到浦原喜助手上,按着当时尸魂界的惯例,战死死神的斩魄刀多半会作为遗物被封藏,除非主人临死前另有托付。
就连最终的结果也像那天我们约定的那样,我被他作为纪念特别留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他曾经说过让我静静等待喜助将我实体化的那一天,我便安心的等,什么也不做,就像普通的斩魄刀那样。答应他的事,我不会食言。 只是偶尔,我还会想起他。不知道他的儿子,有没有继承他那样好看的深棕色眸子,又甚至继承他淡淡的微笑和如春风般无微不至的温暖。 当然,我最关心的是,浦原喜助有没有继承他父亲那样强大的灵力。否则,过一辈子不见天日的生活,这代价对我来说未免有些太大……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不过真正到来的那瞬间突然的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那样一种强大的蠢蠢欲动的力量,那样一种强烈的渴求和召唤,这些比起当年他的父亲,倒是真的不差。 我一时间有些欣喜和激动,浦原喜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他可不要辜负他父亲当年殷切的嘱托和我这许多年的期待。
那个男人在把我实体化后的一瞬间惊愕了,那时他的眸子里流淌出的光华,满满的写着“惊艳”两个字。我顺着他盯过来的目光打量回去,和他父亲相同的浅黄卷发柔顺的垂在脸侧,淡茶色瞳仁一眼望去竟深不见底,瘦高的身形被裹在纯黑的死霸装里,风一吹过竟显得有些单薄。 就是看上去这样年轻甚至可以说是青涩的人身上,居然蕴藏着能将我唤醒的强大力量——这不愧是他的儿子。我挑起眼眉,唇边隐隐有了笑意。 但是很快那个男人的表现就让我惊讶——有着如此强烈变强欲望的人竟会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么?这样的情况在之前将我实体化过的所有人身上,我还从未遇到过。
那时他显得有些迷茫,想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问题的答案。后来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弯了上去,这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怕是想起来什么幸福的事情了,因为那还显青涩的笑容里不自觉透出的甜蜜竟让我也有些脸红。 就冲着他那样的笑容,我决定帮他。不只因为他父亲曾经的托付,也因为他那时的笑容。想必他也有自己宁愿舍弃生命也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样的人,值得我倾力相帮。
他后来倒果真没辜负我的期望和他自己的誓言: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局长,他波澜不惊的按照自己早已经谋划好的路一步一步走过,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我去操心。 我不知道该为此庆幸还是为此伤感——其实他一直都在变强,何需用我?那我曾经答应他父亲的允诺,该如何才能完成? 于是我冷漠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很多事情,他的决绝他的背负他的故作洒脱他的偶尔迷茫,一直到他最后继续坚定前行的脚步。其实看到最后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问当初的那个问题——当那次的笑容因为一个人而反复出现的时候,我又哪里会不知道答案?
我可以感觉的到,浦原喜助的力量正在迅速的变强。他每次将我实体化以后所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可即便如此,他也总是无法将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那个能真正懂我了解我甚至超过了解他自己的男人,已经在很多年前就去了。 我日复一日的看着浦原喜助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而拼命地努力,这时的他一般是沉默的,埋头于一排一排形状各异的瓶子中间,可以整天不说一句话不吃一口饭。而那个整天窝在技术开发局里喝酒的女人也是沉默的,只偶尔在浦原喜助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冲他挥挥手里的酒瓶,继而相视一笑。
我一直相信是有缘分这种东西的,就像之前我遇到过那么多有强大力量的人,可心意能与我的相通的,却始终只有那一个人。又比如总在我面前或笑或打或默或狂的两个人,他们两人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就像我和那人之间,不需动作,不需言语,甚至连眼神也不需要。 就是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会怎么做。 那感觉才是这世上最最深切的妙不可言。
我一直到很久以后才真切的明白那个总是伴在浦原喜助身边的人是怎样非同寻常的女子,那样的魄力与见识,竟让我依稀回想起了我正当年时候的样子。 在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开始为我再也不能见到那两个飞扬跳脱的孩子而伤感。静静地躺在屋子蛛网交错的角落里,我无奈的开始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并不是太难理清的思路,因为发明什么稀奇古怪触犯忌讳的事情被抓,这种事倒也不奇怪。可是能让那些四十六室的老头子们把我放到这间有灵力限制的屋子里,可见浦原喜助犯下的事情的严重程度。
如果我都被丢在了这里,那么浦原喜助还不定在四十六室的哪间屋子里进行秘密审讯然后判决,那结果必定是我再也见不到他。我纵使能实体化,可因为灵力的限制也走不出这间屋子,如果没有人将我带走,那我再努力也是枉然。 我果真是到了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时候了么?想起来那天那时我说的那句话,我竟突然有些心酸。
我想起来总是对我微笑的那个人,总是明了我骄傲的那个人,总是让我感受到我的存在是那么的有价值的那个人…… 只有他最明白我的骄傲,最明白我宁可被毁掉也不愿意一直呆在这阴冷黑暗的角落被埋没终生的骄傲。 我到那时也没有后悔当年答应他照顾浦原喜助的那个决定,只是在那个无风无月的夜晚,我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自嘲的微笑:这便是真正的末路了——他的儿子,永远,也不可能替代他。
窗外灵压的波动突然大了起来,几声闷哼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我听到锁闩被踹开的声音,那个熟悉的身影披裹着一身浓重的夜色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用袖子仔细擦净剑柄上沾着的尘土,抿抿唇弯腰下拜:“红姬小姐,请原谅我这样叫您。您方便暂时实体化,和我谈谈么?喜助和我都需要您的帮助。” 我看着面前这个收敛了所有平日里的随便与任性的女孩子,微微点头。我喜欢她收放自如进退有度,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的样子。
我掸着袖摆处还未拂静的尘土,盯着眼前墨色的身影:“如果我帮了忙,喜助能逃的出去么?他这次犯下的,可是大事呢。” 那个孩子倒是抬起头来,不躲不避我炯炯的目光:“喜助现在正在接受审讯,如果红姬小姐愿意随我离开这里,那么以我们之前的布置,离开尸魂界倒是没有问题。去现世,不拘随便干些什么,也远比这里的无聊日子有意思的多。”
我抖抖袖子,若有所思的笑起来:“你们的布置倒也周全,可是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会帮他这个忙?” 眼前的人在我巨大的灵压压迫下反而笑的自如:“我并不敢肯定这一点,红姬小姐。所以我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希望您能帮他,看在他能将您实体化的努力,也看在——”她沉默了一下,又开口,“也看在往日所有情分的面子上。” 她不说话了,垂着手执著的看过来,等待我的决定。
这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往日所有情分…… 也许她一开始就看清了我和那人的牵绊;一开始就洞穿了我承诺过后所有的放不下;一开始就清楚明白的知道也许我不会救浦原喜助,不会救一个没有能力带我出这个阴暗密闭与世隔绝地方的主人,但是我不会不救那个人的儿子——只因为浦原喜助的血脉里流的,是和那人相同的血。 我轻轻叹口气,原来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深埋于心底的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早被一个年轻我太多的女子看透。 我有些怅惘的耸耸肩:“带我去找他吧,希望还赶得及。”
她眯起眼睛笑了,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开心微笑,洁白的牙齿在如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发亮:“那么拜托红姬小姐了,喜助和我都会非常感谢您的。” 走出门口望见那些被她打倒的横七竖八躺在门口的守卫的时候,我隐隐皱了下眉。所有人都是一击毙命,这样狠辣的出手,这样决绝的不留后路……到底是为什么,能让眼前的女子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要救他?
听到我不由自主问出来的问题,前面飞快瞬步的脚步略顿了顿,但并没停下,她没有回答。 直到远远的可以看到四十六室守卫森严的大门的时候,她放慢脚步,转过头来对我淡淡一笑:“我从没想过这个,红姬小姐。因为对于我来说,喜助他是值得让我赌上全部,也要救出他来和他一起走的人。就是这样。”
“赌上,全部……么?”对于我来说,并不知晓她的全部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读得懂她答话时坚定的目光。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在我想跟在那人身边一生一世走下去的时候,我眸子里闪耀的,便也是这样汹涌浓烈的火光啊…… 火影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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